子弹穿过心脏的一瞬间,封云霆脸上挂着解脱的笑容。
恍然间,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俏脸,他怔怔然看着她,眸光里带着水色,祈求道:“安然,带我走……”
她决绝地推开他,字字如刀:“封云霆,千山万水,上天入地,我不愿见到你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,弯着身子剧烈的咳嗽,嘴里的血不停地往外涌出来。
原本已经濒临死亡的人又不知哪儿来的力量,朝着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据点爬去,等待救援。
安然,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,那我如你所愿。
这样,你可高兴?
他在战场上的奔走,用命换来的战功,让他年纪轻轻就荣升上将。
他一言能让千万人死,却无法让一人活。
有人劝他说道:“你堂堂上将,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?又何必为了一个沈安然而黯然伤神?”
他知道人生如戏,不能入戏太深。他知道世间种种最是无常,情爱皆是浮云。他知道聚散只是一念,得失只是转瞬。
他知道,人间再无沈安然。
自此,封云霆不再接受高危任务。
众人都以为他经历了九死一生,怕了。唯有副官明白,封云霆不是怕死,他是怕沈安然不肯原谅他。
她说过,千山万水,上天入地,她永远都不想见到他。
那他就好好活着。
活在没有她的人世间。
又是三年。
沈安然的离世在封云霆身上已看不到太过明显的痕迹,众人都以为他已经走出来了。
某天,夜风萧瑟。
副官接到一个紧急军情,要向封云霆汇报。
走到门口,里面传来极其压抑的哽咽。
透过门缝,他见到那位以铁血著称的上将伏在桌子上,看着沈安然的照片泪流满面,其声哀恸:“安然,你能不能入梦来看看我?我已经老了,我怕你认不出我……”
直到这一刻,副官才明白,原来封云霆从来不曾从失去沈安然的悲伤里走出来。
他想,大概时间长了,就好了。
副官跟在封云霆身边多年,他很难相信这样一个有着铁血意志的男人会栽到一个女人身上。
他相信再过上几年,封云霆对沈安然的感情就会淡下来。
这样的想法又持续了三年,却因为封云霆的一个举动而产生了动摇。
那次,封云霆带队,去执行一个特殊任务。
直升飞机上,他一如既往地拿出沈安然的照片,痴痴地看着。
不知是谁突然打开直升机的窗户,风一吹,封云霆手里的照片飞出去了。
封云霆没有丝毫犹豫的,跑到窗口,冲着窗口往下跳,仅仅是为了抢回一张照片。
副官有些庆幸,好在当时人身上都携带着小型降落伞,要不然封云霆这条命只怕要交代在这里了。
事后,副官问道:“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,至于你连命都不顾吗?”
封云霆仿若珍宝似的捧着沈安然的照片,眉眼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之色:“这辈子,我再也不会丢下她。”
“哪怕只是一张照片?”
“哪怕只是一张照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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